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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正炜:数据视野下的合作
发布日期:2018-09-12 浏览次数: 字号:[ ]

读书高中时,一位讲历史的老师提到了当时风靡一时的托夫勒《第三次浪潮》,预言在不久的某一天,数据时代将成为我们生活与工作中的主旋律;而微软公司的比尔·盖茨则提前实现了数据时代的来临。时下,在我们生活当中,数据密切联系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天空的纯洁要数据证明,大地的绿化需要数据说明,河流的清澈需要数据说明,一切都在证明一个客观的现实:数据化时代已经成为时代中谁都无法回避的现实。当然,作为一个数据采集者,近而二十年的统计生涯,从开始一直认为,数据其实就是阅读中的另一种文字。一个人的经历,一个家庭的生活变化,一个村庄的变迁,没有数据的支撑就没有血肉、显得无力而苍白。

合作,一个年轻的城市。1998年诞生后,这座城市,不再是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追寻历史风雨的成长。谱写建市以来的发展和变化,也就成为了统计工作者对这个城市肩负的神圣使命。

这,也许是我当初选择统计工作的模糊初衷吧。

建市之前的合作,较周边区域的发展,显得比较落后,给许多人的印象是一座没有记忆的小镇,时光退到建州之前,就很少能有一个清晰的描述了。那些最初的建设者印象中,合作只是一片沼泽遍地,人烟稀少的一块湿地。野山雉随手可得,羚羊随时出没,故,得名黑措:羚羊出没的地方。

从人迹罕至,到建市之初的繁华初现,再到灯火辉煌的今日,无不反映出建市近20年来全市干部群众齐心协力,扎实肯干的创业精神。

尽管烟花四月的季节,合作还是一派雨雪霏霏的气象。行走在街上,料峭的风携裹雪霄,打在行人的身上,隐隐发痛;然而下雨一街泥,没雨一街土,家畜肆意地在街道上信步,和车辆和行人同道的现象已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但,在许多当地生活了多年的人眼里,这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合作市的未来。

合作市的发展日新月异,如今抢占绿色崛起的制高点,打造环境革命升级牌的号角已经吹响,合作市的创业历程不仅需要创业者的见证,更多的还需要用数据来记录。

我的一个叔叔已经年过花甲,他可以说是合作这块土地上的见证者和守望者,对生活的这片土地有不解情缘。在他的眼里,合作撤镇建市,是这个区域发展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政治大事。1954年,正值青春年华的他,招工后来到了这片尚未开发的土地,成为了最初的建设者。在他的回忆中,昔日的合作,几乎属于尚未开发的处女地,每一个厂房、每一个商铺、每一条街道、甚至每一片家属区的建成,都是合作发展前进的见证。建市那年,他已经退休在家,也许长期参与了合作的建设,他遗憾的是,因为无法获取独立的数据,而无法认识合作发展的全貌。听说我从事了统计工作,在他家的小屋中,他对我意味隽永地说:记住,认识一个地方,就像认识一个人,没有数据是不完整的。

也许,数据是观察一个区域成长轨迹的另一种视野。

合作撤镇建市,迎来了发展中的黄金机遇期,搜集原始数据,然而就成了统计工作者的第一要务。

合作市统计工作就是从伴随着一个新的县级市的诞生开始了。自此,第一次人口普查,第一次经济普查,第一次农业普查等国情国力调查,就成了全面认识合作市历史上的首次全面数据;而服务业、规模以下和个体工业、城乡住户调查等许许多多反映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现状的抽样调查,也开始成为日常必须开展的业务。

可是,怎样搜集原始数据,成为认识地方的第一手资料,却困惑着我们这些初为统计工作的人。建市之初,市统计局只有十几个人,麇集在租来的两间办公室内,一台长城486计算机是单位唯一的现代化设备。算盘+手工计算器依旧承载着数据计算的使命,但更多的是,有很多关注的眼睛,正视图透过数据的窗口,来了解合作。

数据的来源是从现象中发现的。可是,一个区域的组成可谓纷繁复杂,有静态的,也有动态的,有人文的,也有自然的。按照我的理解,有一点不可否认,必须要以人的存在为统计工作的第一要义。

十几个人中,几乎没有一个从事过统计工作,谈不上任何经验,翻阅理论书籍,发现那些笼统深奥的的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差距是我们短时间难以理解,特别是合作是一个从区域、环境都与外界有很大的差异性。合作是一个以藏族聚居,汉、回等民族杂居的城市,又处于甘南州府所在地,经济结构上,属于3:1:2型,即第三产业占GDP的比重大于第二产业,第一产业大于第二产业(如下图),GDP为21652万元。

 

按照经济发展规律,已经处于发达的阶段,特别是第二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偏低。事实上,合作的区域经济发展还特别落后,属于典型的农业社会。这一现象,仅仅从数据的表象中,难以理解。有许多人曾经询问过我们这些从业统计的人其中折射出什么现象和问题,但没有人能解释出为什么,也成为我们这些人心中难以回避的痛。

因此,统计怎么干、政府怎么办、社会怎么看,也可以说,通过数据怎样能让人看到、看懂这个年轻的县级市,就成为了每一个统计人必须面对和思考的问题。

如果说国民经济是提高区域经济综合实力的出发点,那么,城乡居民收入就是发展的落脚点。从1998年开始的以农民纯收入为核心指标的农村住户调查,便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专业。

要搞清楚农民人均纯收入,就必须对农民的生产、生活习惯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合作的农牧民,主要以牧业为主要经营活动。而我则属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群之一。好在我到加茂贡乡(现撤乡并入勒秀乡)一个叫西拉的村庄里驻了一个多月的队。一个月的时间,我居住在大队书记的家中,每天朝夕与村庄里的村民们生活在一起,对牧民的生活有了初步的感性认识,特别是长期生活在农耕区域的我,以前对牧区的生产、生活的了解近乎一片空白,那一个月和牧民零距离接触之后,使我在认识牧民的视野上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窗口。接触到专业之后,随着对全市抽样60户牧民家庭更多的接触,也对合作市历史上牧民生活的变迁,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于是,对住户调查中的指标内涵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年报结束后,从千余项汇总出的指标中,按图索骥,从中探寻合作市农村发展的轨迹和特点。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合作市农民有了自己的数据,农村居民年纯收入1002元。对认识和了解合作市广阔的农村天地下的苍生生活状况,有了具体的、鲜活的认识。

长期发发展中,合作市与全国的基本情况相似:便是发展中面临着城乡二元制结构呈现扩大的趋势。农民只是区域内的一个群体,没有城镇居民的调查,对整体的认识是欠缺的,也无法准确把握城乡差距的程度。

从1999年起,合作市统计工作中又多了一份任务,便是城镇居民住户调查。也许是有了对农村居民住户调查的工作经验,领导让我担起城镇居民住户的调查工作。

合作市城镇住户调查,是随着建市后,甘肃省新增的一个点,自此,甘肃省的城镇住户调查覆盖了全省的每一个地州市,而合作市的城镇住户调查,成为了甘南州唯一的一个样本点。曾经一段时间,合作市城镇居民调查的数据,成为代表甘南州城镇居民现状的全部。相对于农民收入调查复杂的计算,城镇居民收入的调查,就表面看,似乎简单了许多。但我忽略了一个现实,便是相对于农民群体相对的固定性,城镇居民由于流动性强,人口就业结构的复杂,收入之间差距的多样,在选择调查户上,不仅仅是一个核算问题。

2000年初,合作市城镇居民相关数据在第一次出炉后,历史的史册上便有了合作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3元的记载。

数据的真实性历来都是人们关注和质疑的焦点,对于合作城乡居民收入之间的差距,特别是城镇居民收入,收到部分人士的质疑,也多次询问数据的真实性。面对社会质疑,我们这些统计工作者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把握城镇居民收入数据的真实性,就成为了工作中的重点。

2005年,时任统计局局长的包建新,组织专业人员,在做了大量的调研基础上,决心对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做一次科学、全面的调查,改变以前随意抽选调查户的模式,并从中积累经验,修改以前的数据,为以后的调查积累了经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从年初,市统计局就组织专业人员开始着手开展入户摸底工作,从11月份,基本摸清楚了市区内所有的住户规模,并且按照PPS(对称等距抽样),从辖区内抽取300户住户。11月下旬,统计局全体员工分为4个小组,开始进行入户调查。

我承担了两个街道办、四个居委会的100户人家的调查任务。时值初冬,合作的天气又是一派雪雾菲菲,白日里,由于住户家庭人口属于朝九晚五型,时间只能调整到中午和晚上或者休息日开展入户调查,一天,当我和街道办的一名干部进入一个小区时,被小区门卫栏住了去路,那个上了点岁数的门卫口口声声说,不能让推销人员进入。我们被这敬业和友好的误会只能哑然一笑,最后还是取得了门卫的理解,顺利完成了入户调查。

在另外一个杂居的小区内,我们敲开了一户人家紧闭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患有严重佝偻疾病的中年男子,当天的雪下的很大,小院内积了厚厚的雪,随着问卷的进行,我们对中年男子一家的基本情况也有了深入的了解。按照收入和家庭财产的分类,应该说这户人家是典型的贫困户:住房是租住的,没有任何家用电器,女主人当时生病卧床。按照工作纪律,除了问卷上的内容,我们不能询问其他事项。但女主人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告诉我们家里晚餐用的食盐都没有了,因为学校要交费用,正读初中的女儿下午连学校都没去,待在家中,男人长期患有腰椎结核,但有强烈的自尊心,不愿向外人透露自己家庭情况。

我们都默然了。对这个家庭的生活困境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将自己身上不多的钱悄悄留了下来,告别了这家人。

当时,我的心中隐隐产生一种疑问,数据到底需要说明什么问题?仅仅是模糊而笼统的、抽象而遥远的吗?

对300户住户的调查结束后,通过汇总、审核、再次核算,发现实际住户的可支配收入与去年上报后的数据有一定的出入,由于这次调查建立的样本框科学、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家庭类型,覆盖了几乎辖区内从业的全部类型,既有企业高管、银行职员、教师、公职人员、也有拓荒者、在家待业人员,通过计算,事情并非我们目睹的无收入户那样差,也并非高收入家庭那样好,合作市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属于橄榄型,即70%的家庭属于中等收入户型,30%的家庭属于高收入和低收入家庭。通过数据的反映,我也认识到,在认识社会问题时,不但需要感性认识,更需要理性。通过对300户家庭收入支出数据计算,数据客观反映了合作市城镇居民的真实现状。

数据,为了解、关注、关心合作市城乡建设的热心人士打开了一扇窗口,有了一个从宏观到微观、从总体到个体的认识,并为此做出自己的判断和结论。

这次调查,是合作市统计局成立以来,第一次组织力量,对社会质疑的数据进行的较大规模的一次调研,也同时回答了一个问题,数据不是冷漠的,数据背后是千家万户的悲欢离合,默默地记录着一个区域逶迤起伏的前行进程。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也随后从事了工业、能源、农业等统计工作。而合作市统计局不断总结工作中的经验成败,紧跟国家统计方法制度改革的步伐,将联网直报等工作逐步落实到每一户企业、每一个调查户人家,统计事业的环境已经告别了计算器+算盘的时代。在我担任工业统计的当年,国家在经过多年酝酿的基础上,最终选择由企业进行联网直报为改革的突破口。联网直报改变了传统的上报模式,为统计的客观真实性夯实了基础。

联网直报,成为统计现行体制下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从计算器+算盘到互联网直报,从传统的手工上报到现代化的直报,合作市,紧跟时代步伐,与全国同步走入了数据时代。

认识一个地方,是从数据开始的。合作人十几年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创造了现代的合作市,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GDP由建市之初的21650万元,2014年达到279808万元,增长了12.9倍;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613元,2014年达到16264元,增长6.22倍;农牧人均民纯收入从1002元,2014年达到4106元,增长4.10倍;工业增加值由1998年的1656万元,2014年的达到61130万元,增长36.9倍;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从12711万元,2014年达到113965万元,增长8.9倍。通过这些数据,使我们直观地了解了合作市的快速发展,我也是合作市发展的见证人。十余载统计生涯中,我和同事们编纂了每年一册的《合作市统计年鉴》,从全方位的角度让社会了解合作的变化;2008年,时值合作建市10周年,我参与编纂了《奋进的十年》一书,用数据归纳了10年中合作市的发展成就,将书作为赠品发送给长期以来关心关注合作市变化的嘉宾手中,其中就有我那位年近耄耋的叔叔。那天,他翻开我们编纂的书,拿着放大镜,细细品读起来,好像在品一杯上好的佳茗。

去年一天,他询问我们是否还能出一本同样的书,让他在风烛残年,再认识一下这片从韶华岁月到耄耋之年土地上的新变迁,按照他的要求,我将他关心的最近几年来的主要指标做成了图标,以满足一个赤子对故土的拳拳情怀。

 

他一边看着图表,一边感叹着多年合作发生的变化,仿佛从他初来时的一片沼泽遍地、羚羊出没的地方,同一片蓝天之下、大地之上,挥手一瞬间,产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我想每个曾经参加统计事业的人,或许都存在同样的情节:将每一笔数据都作为记录地方发展的另外一种文字,不仅仅是从渐行渐远的回忆中,看待身边的的人事变化,数据的视野下,即看得清过去,更能寄望未来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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